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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跟着师傅做了十二年的设计助理，今早第一个到公司，推开门先拐去样品间按了墙灯的定时开关——这是师傅定的老规矩，做展厅设计用的木饰面、亚克力样品，得提前半小时亮灯，看自然光下的色差，比电脑里的色卡准得多。
八点半的对稿会，坐满的工位上静得只有笔在纸上划的声响，我扫了一眼，今天来的坐班设计师有二十七个——我们整个团队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，没人敢自称“快枪手”，上周刚改完的一家展厅动线图，客户临时要加个互动区预留位，设计师熬到凌晨三点，把原展柜高度和新装置做了适配，连螺丝孔的位置都没偏半毫米。
中午啃了份凉掉的外卖就扎进打样间，手里攥着刚从合作材料商那代采来的哑光漆色卡，师傅正蹲在样块旁，用马克笔在漆面上标色号——做展厅设计的漆色不能只看屏幕，要在不同角度的灯光下比，上次有个客户嫌之前的漆色在展厅顶部显暗，我们又重新调了三次，直到样块和现场试装效果分毫不差。
打样间的墙上贴了不少客户的便签，我数了下，光今年就有三十多张——师傅说，我们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，每一张便签背后都是抠细节的日常：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，就是把展柜缝隙留得刚好，把导视牌高度定在弯腰拿东西不会碰的位置，把休息区的插座留得刚好够插充电线。
下午五点半，有人敲打样间的门，是上周对接的一家客户的对接人，抱着刚做好的展厅灯箱样框来的——我们的制作走代采，货到付款，验收合格再结账，他说之前跟别的合作方做过，都是先付全款，出了问题没人管，我们这规矩，他放心。
七点多，公司只剩我和师傅，他在整理当天的设计笔记，我把样品间的灯关掉，锁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墙上的老照片框里，是我们刚成立那年做的第一个展厅的旧图，边角的漆还带着当年的粗糙，师傅说，那时候就懂，做展厅设计，慢比快重要。